Angelique

我感激我们的光锥曾彼此重叠,而你永远改变了我的星轨。

【长得俊】左肩(一)

*强烈ooc
*民国背景,爱恨情仇

林彦俊猛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进火盆,溅起的一束小火星蔓延到泛黄的信纸上,顷刻间信纸化成黑色灰烬。

端起放在茶几上的玻璃杯灌了一大口,没有咽而是仔仔细细漱了口。躺上床,老旧的木头床发出吱呀的声响,林彦俊伸手把床头的煤油灯熄灭,顺便捋平了盖在身上的毯子。

吃完早茶,林彦俊赶到尤公馆的时候公馆大门外早已经排上了队。他走到队伍最后面,看着前面望不到头的人,心想今天早上不应该洗澡的,看这阵仗,今天怕是连尤公馆的门边都踏不进去。

管家李叔坐在临时搭的遮阳棚里,看着一个一个来应聘的男人们,不停的摇头,闷热的天气加上焦虑的心情让他不得不一直用手绢擦着额头细碎的汗珠。

尤家的小少爷前天刚从美国回来,这少爷长的虽是温润如玉,但却是一股子新派作风,硬是要自己选个随从。拗不过他,老太爷只好吩咐下来张贴告示,要替小少爷选随从。

可是照现在这情况,且不论读没读过书,单凭样貌这一项,那些个来应聘的男人就过不了关,不是长的歪瓜裂枣就是一副面黄肌瘦几天没吃饭的样子,自己都看不上眼更别提已经在外面见过花花世界的小少爷。

已经接近中午,毒辣的太阳让男人们蹲的蹲坐的坐,甚至还有人躲到一旁的树下睡起了小觉。

李叔站起身来,望了望队伍,看到了一个高人群半头的身影。用手绢擦了擦汗,李叔直接让小厮撑伞走到这男人跟前。

男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的虽然是布衣,但是干净整洁,面庞白净,气质不凡,在这毒辣的日头下依旧站的笔直。

李叔往前走了一步,问他,今年多大。林彦俊回答,今年二十三岁。李叔接着问,可曾读过书,男人又答,读过,后来家道中落,便也读不起书。

听到这两句答话,李叔欣喜地转头对身后的小厮说,就是他了,把他领进去给老太爷看看。

林彦俊没想到这管家隔了大半个队伍一眼就相中了自己,连忙点点头跟在李叔后面进了尤公馆的大门。

进了公馆里面,小厮便退下了,李叔的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音。林彦俊低着头大步流星地跟在李叔后面,来到会客厅。

尤老太爷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放大镜,一只手慢慢转着被放在茶几上的瓷瓶。

“清明,真是难为你了”老太爷一边摩挲瓶口一边对坐在旁边的年轻男人说,“上次我不过随口一提,没想到你还真找来了。”

被唤作清明的年轻男人笑了笑说,哪里的话,只要外公能开心,清明就是上天也得把这月亮给您摘下来。

李叔走到老太爷跟前,俯身说到,老太爷,人选好了,您看看。

坐在沙发上的一老一少一同打量着李叔身后的年轻人,少顷,老太爷开口,

“多大了?”

林彦俊不着痕迹地用裤边擦了擦手心的汗,回到,今年二十三岁。

“读过书?”

“读过一些。”

“家中还有什么人?”

“亲奶奶三个月前去世了,只剩下不熟的表叔一家人住在乡下。”

老太爷吸了一口手里的烟斗,心里忖度这年轻人,虽然是低头说话,但语气不卑不亢,不慌不乱。

“外公,我看这伙计斯斯文文,长靖表弟应该会喜欢的。”坐在一旁的男人对着老太爷说到。

“带他去见见少爷吧。”老太爷苍老又威严的声音让林彦俊悬在嗓子眼的心掉回了肚子里。

应了声是,李叔转过身示意林彦俊跟着他走。

上了一层楼,才听见悠扬的钢琴声传出来。李叔说,少爷前天刚从美国回来,今天选上你是你的运气,以后好好跟着少爷,不会亏待你的。

林彦俊低低应了一声是,又跟着李叔上了一层楼,才来到少爷的琴房门口。

“少爷,”李叔在门上敲了三下。

钢琴声没停,但却传出一个清亮的声音,

“进来吧。”

李叔轻轻打开门,走了进去,林彦俊跟在他后面,微微抬头打量坐在钢琴后面的尤家少爷尤长靖。

又是一串激昂的音符,只见尤少爷的手指在琴键上上下翻飞,林彦俊依稀记得这旋律,小时候父亲曾用留声机给他放过。

钢琴声戛然而止,尤长靖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从琴凳上站起来。

中等偏瘦的身材,微卷的头发,白皙的皮肤,还有一双生的极美的眼睛,

“你好,我叫尤长靖。”

看着尤长靖伸出的手,林彦俊手想要伸出的一瞬间被自己遏制住了,只是低着头说,

“少爷您好,我是林彦俊。”

尤长靖笑着把手插回兜里,仍是一双盈盈笑眼

“那我以后就叫你彦俊吧,或者是阿彦。”

“是。”林彦俊依旧低着头,看到一双皮鞋进入了自己的视线,尤长靖轻轻扶了扶林彦俊的肩膀,说不用太拘束。

林彦俊抬起头,尤长靖才发现这年轻人长了一副好容貌,剑眉星目,冷峻不凡。

两双眼睛在空气里打了个照面,林彦俊定了定神,把目光收了回来。

下午日头正毒,尤长靖却说,阿彦,陪我出去走走吧。

离家多年,尤长靖带着七分陌生三分记忆穿梭在上海崎岖的小巷中。

出门前,尤长靖执意让林彦俊换上西装裤和白衬衣,他说,这样便不像主仆,更像朋友。

尤长靖的脚步时快时慢,跟在他后面的林彦俊拿捏的很准,把距离控制在刚好可以听到说话声的范围内。

“阿彦,你怎么不说话?”尤长靖伸出手指轻轻地摸着身侧的青砖,“七年了,该变得都变了。”

林彦俊没回话,脚下的步子加大了些,好让他把尤少爷的碎碎念听的更清楚一些。

“七年前的一个晚上,我父母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了马贼,两天后银票送到他们手上,换来的却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尤长靖自顾自说着脑子里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

“刚出完殡,还没来得及好好哭一场,爷爷就把我送到英国,一待就是七年。”

林彦俊听着走在前面的人讲在英国的第一年,吃着难以下咽的牛排,想着母亲做的红烧肉眼泪就会不自觉的流下来;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又找不到人说话便只能自己坐在窗户前看一整晚的月亮。

“月亮,英国的月亮没有一天是圆的。”

七月份的天说变就变,毒辣日头招呼都不打就溜走,换来一片片密集的乌云。待第一声惊雷劈下,急促细密的雨点从天而降。

尤长靖还沉溺在回忆之中不肯醒来,却被人抓住手腕拉着向前跑。

雨点越来越大,林彦俊干脆把尤长靖拉进自己怀里,虽然比尤长靖小一岁,但是林彦俊却足足高了尤长靖半头。

两人奔跑到一户人家的门檐下才堪堪躲过这无情的雨,

“少爷,您没事吧?”林彦俊看着身侧的尤长靖,虽然被自己护在怀里,但是尤长靖还是被雨水打了个透。刘海儿湿湿的贴在额头上,一滴雨沿着头发丝儿顺到睫毛上,

“我没事,阿彦,你都湿透了。”

尤长靖看着比自己落魄百倍的林彦俊,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林彦俊,又说,你快披上,虽然湿了点但也比没有强。

林彦俊看着手中被尤长靖塞过来过来的外套,正想要拒绝,尤长靖却直接上前一步拿过外套,踮脚披在林彦俊肩上,

“感冒就麻烦了。”

尤长靖看着怔怔的林彦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过不用拘束的,第一眼我就很喜欢你,是把你当成朋友的。”

林彦俊耳朵里听着这有些令人脸红的话,眼睛里看的尤长靖动人的笑颜,心里涌起一波又一波的热浪,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用一声轻咳告诉身旁人自己听到了他说的话。

“少爷,雨停了,我去叫车。”林彦俊迫不及待地脱下外套还给尤长靖,然后扭头跑出巷口叫来了一辆黄包车。

回到公馆的尤长靖摆摆手拒绝了王妈递来的热参汤,转头看着林彦俊说,

“不过是淋点雨,阿彦,让王妈带你去你的房间,洗个热水澡然后来找我。”

林彦俊应了一声是,尤长靖才笑着走上楼。

泡在浴缸里,林彦俊迟迟不愿意出来。大起大落的一天是需要时间让人慢慢回味的,直到热水变得温凉,林彦俊才站起来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林彦俊知道自己洗澡很慢,走到尤长靖房门前的时候犹豫再三才敲了门。

“进来吧。”

尤长靖穿着睡衣半卧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的入迷,拍了拍床边,示意林彦俊过来。

“阿彦,今天都是我在说话,现在该你了。”

刚坐到床边的林彦俊抬头对上尤长靖的眼睛,没忍住笑了出来,脸上的酒窝配着弯弯的笑眼,着实迷人的很,让尤长靖看呆了几秒。

“少爷,你想听我说什么?”

“阿彦,你笑起来很好看诶。”

林彦俊依旧笑着,摇摇头说到,

“很巧,我的父母在七年前也去世了,然后我很着奶奶生活,三个月前奶奶也去世了。”林彦俊慢条斯理地说着自己的故事,三言两语把自己交代的干干净净。

“去世了”这三个字并不能完全描绘出藏在林彦俊心里的记忆。

七年前,林彦俊正在房中温习功课,却听见前院吵吵嚷嚷。跑过去的时候看见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仆正在往出搬东西,而母亲哭的梨花带雨扶着父亲站在一旁,

“你们干什么?”少年想要推开正要搬落地青瓷瓶的仆人,却被旁边的管事反推在地,

“干什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麻利点,里面还有东西。”

“阿彦,”林夫人哭着跑过来抚起少年,“你父亲被人骗了,他们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林彦俊看着母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中怒气又上来,若不是母亲拉着定是要从他们手中抢下几件物事。

站在一旁的父亲悔恨和怒意缠在一起冲上心口,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便去了。母亲哭晕过去,醒来不吃不喝,第二天林彦俊去给她送药的时候看见的是母亲凉了的身体。

办完丧事后,奶奶把林家的老宅子卖掉才还掉了父亲之前做生意欠的债。

一夜之间,林彦俊从天上跌入到泥潭。

“阿彦?”尤长靖摇了摇林彦俊的手臂,看着林彦俊黯然神伤的表情,尤长靖知道怕是自己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以后我陪你,不要难过。”尤长靖半跪在床上,从侧面轻轻抱住林彦俊。不知为什么,从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面起,尤长靖就觉得这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至真至贵。

林彦俊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才发觉尤长靖正抱着自己,

“少爷,时候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林彦俊挣脱出来

尤长靖慢慢收回自己的手臂,没有尴尬,反而一笑,“好的,阿彦也早点休息。”

七月底,尤老太爷为尤长靖举办了一场宴会,明面上是为孙儿接风洗尘,其实把生意场上的人脉介绍给尤长靖才是真目的。

“靖儿,这是董记的董老爷,董老爷当年是你父亲的挚友,也是全上海最大的船公司的老板。”

“您过奖了,”董老爷转身叫来在一旁吃蛋羹的儿子,“这是小儿董又霖,霖儿,快见过尤老太爷。”

董又霖生的白白净净,眉清目秀,从侍者手里拿过一杯酒,向尤老太爷示意到“晚辈先敬您一杯。”

尤老太爷满意的点点头,“董公子一表人材,”指了指站在身侧的尤长靖,“这是我的孙儿长靖,希望以后你们俩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尤长靖端着酒杯跟在尤老太爷身后,与董又霖打了个照面,笑着说:“爷爷,其实我与董公子早已相识,当年我们一同上过学,还是在一个班级里。”

正当尤长靖兴致勃勃的与董又霖回忆小学时的种种乐事时,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走进大厅。

“长靖表弟,真是对不起。”宴会时间过半,徐清明才赶到。

“外公,我刚下了北平的火车,就赶过来了,您老不要埋怨我。”徐清明亲昵的搀着尤老太爷的手臂,“哎呦,瞧我这脑子,我还给长靖表弟带了礼物呢。”说着,从身后秘书的手里接过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尤长靖。

“多谢表哥。”尤长靖举起高脚杯微微向徐清明示意,然后仰头将半杯酒饮下。

徐清明的母亲是尤长靖的姑母,年轻时与江南的徐姓富商一见钟情,便执意嫁了过去。徐清明十八岁那年,母亲积劳成疾撒手人寰,父亲伤心过度郁郁寡欢,一年之后便也随他母亲去了,诺大的家业交在十九岁的徐清明手里。

生意场上的假笑充斥了徐清明二十岁的年华。纵然再有天赋,还是防不住商行里虎视眈眈的各大股东。外患和家贼一起慢慢把徐家的家业掏空,徐清明没顶住生了一场大病。尤老太爷见他身世可怜又加上想念自己多年未见的女儿,才把徐清明接到身边,慢慢指点他生意场上的事情。

同样是在七年前,二十六岁的徐清明回到徐家,当稚嫩的羔羊变成凶狠的狼,没人再能逃过他尖利的牙。三个月之后,徐清明依靠尤家的势力勉强收回徐记仅剩的十几家商行。

徐清明与尤长靖相谈甚欢,眼睛越过尤长靖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林彦俊,抿了一口酒,徐清明嘴角牵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林彦俊面无表情地扫过徐清明的眼睛,微微点了一下头。

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蒙着面的小厮从楼梯后面走出来,用枪打碎了大厅的顶灯。突然的枪声和一明一暗的灯光让人群骚动起来。

耳边女人的尖叫声和玻璃的破碎声让尤长靖本来就发晕的脑子更加难受,他扶着桌子蹲下去,试图寻找林彦俊。

“别怕。”林彦俊找到躲在桌子后面的尤长靖,把他扶起来,然而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就出现在尤长靖面前。

尤长靖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厮就扳动了扳机。震耳的枪声呼啸而来,尤长靖闭着眼睛准备感受皮开肉绽的疼痛,然而十几秒过去了,没有疼痛感,一个身体紧紧抱住了他。

睁开眼,尤长靖才看到林彦俊惨白的脸色,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头流下来。白衬衣早已被汩汩的血水染红。

“阿彦!”尤长靖扶住站不住脚的林彦俊。

“好疼…”林彦俊说完最后两个字直直倒在尤长靖身上。

第二声枪声响起,女人们依旧在尖叫着,灯光重新恢复正常之后,人们看到自杀的小厮以及浑身是血的尤长靖。

林彦俊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口渴极了。

“水…水…”林彦俊嘶哑的嗓音吵醒了趴在床边的尤长靖。

“阿彦,你醒了?”尤长靖用勺子舀了一点水送到林彦俊嘴里好让他不那么难受。

“嘶…”林彦俊想要活动身体,却发现左肩钻心的疼。

尤长靖按住林彦俊的手,“阿彦,别乱动,王妈,快去叫医生。”换完药之后,林彦俊才从尤长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回过味来。尤长靖用毛巾擦了擦林彦俊的额头,又把他的右手握住,

“阿彦,谢谢你。”

“应该的。”

林彦俊其实是受不住尤长靖的悉心照料,每次想要拒绝都被尤长靖堵回去,

“照顾救命恩人也是应该的。”

一个月后,最后一次拆开纱布,原本血肉迷糊的伤口变成了一块凸起的疤。

“恢复的基本差不多了,不要做剧烈运动。”家庭医生对着尤长靖说,尤长靖连着应了好几声是。

把医生送出房门又遣退了仆人,尤长靖才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白衬衣想要帮林彦俊穿上。

“我自己来吧,”

林彦俊抬起左手想要接过衣服,尤长靖像是没听到床上人的话,直接把一只袖子套上林彦俊的手臂,目光落在伤疤上,迟迟移不开眼。

“阿彦。”尤长靖指尖的冰凉让林彦俊的肩头抖动了一下,“我该怎么回报你?”

林彦俊再一次听到这个问题,酒窝藏不住笑意,“是我应该做的。”

尤长靖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低下头轻轻吻在林彦俊的锁骨上,而林彦俊仿佛早料到尤长靖的举动,直直看着眼前人棕色微卷的头顶。抬起眼,尤长靖的眼神与林彦俊紧紧黏在一起,暧昧一点点升温,两人就这样对峙着直到尤长靖微微抬起下巴凑过来。

林彦俊左手稍稍一带,尤长靖便失去平衡伏倒在他的胸膛上。一个温柔又贪婪的吻摧毁了尤长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林彦俊轻轻的吮吸着尤长靖的唇,然而也仅仅是吮吸。尤长靖伸手勾住林彦俊的脖子,虽然有点羞赧但还是咬了一下男人的唇,趁他吃痛间隙尤长靖把自己灵巧的舌头送入对方口中。

纠缠的吻让尤长靖有些缺氧,想要再找一个着力点却无意之中碰到了林彦俊肩头的伤疤。吃痛感让他下意识合上牙齿,腥甜的味道蔓延在口中。

尤长靖轻哼一声从床上坐起来,面色微红呼吸急促,舌头抿了一下唇留下淡淡的血痕。

“…对不起”

两人同时开口,又被这难以言喻的默契逗笑。

林彦俊伸出手托着尤长靖的下巴,用拇指揩去他唇上的血迹,

“疼吗?”

“没你疼。”

尤长靖把林彦俊的手掌摊开,侧着头在上面蹭了蹭,柔软的目光流转于林彦俊的脸上,从唇到鼻梁,又从鼻梁到眉头,最终停在他的眼睛上。

“阿彦,我喜欢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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